《浮游国度》:我观浮游一日,犹宇宙观我一生

点击数: 时间:2026-06-10 作者:刘梦熙 来源:衡山农商银行

“我观浮游一日,犹宇宙观我一生”,生命在宏观上是没有意义的,但在微观上可以自赋意义。芬兰作家玛利亚·图特查尼诺夫写下了《浮游国度》,该书被誉为“荷兰版的《百年孤独》”,讲述一个家族从17世纪到21世纪,在涅瓦巴卡森林的土地上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希望和绝望,命运的轮回最后得以回归,森林见证了一切。

17世纪,从战场上回来的战士,在一块无人居住的冷杉森林盖了一座只属于自己的小木屋,故事从此开始,这块区域叫“涅瓦巴卡”,是瑞典语“小山”和芬兰语“沼泽”的结合,根据那时的习俗,村民们若无法与森林中的生灵和睦相处,就必须敬而远之。他勤劳肯干,后来战士有了儿子,他们一起在苔藓与树根间开垦田地,不断扩展,但森林不会轻易被驯服,总能很快夺回它的领地。

亚伯拉罕逃离军队后便隐居在林中小屋,他懂得如何在森林中生存和行动,如何尊重林中的生灵,并与它们和平共处。他怕有人发现他,把他抓起来,或者再把他证入国王的军队,他固执地选择了森林,就必定会失去某些东西。

18世纪,一条无形的纽带牵绊着一代又一代人,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。牧师在林中木屋住了下来,他说:“上帝的爱是无论我悲伤、哭泣还是愤怒,上帝从未将我离弃,无论我做什么,无论我的生活中发生了什么,太阳照常升起,沼泽还在那里,他也还是他。”

拉玛斯农场主的女儿继承了父亲的农场,她自主独立,婚姻于她而言需对农场有益才甘于缔结,可男人背叛了她,最后两个被背叛的女人合力将男人杀死种在了沼泽地的边缘,那棵美丽的花楸树就是证明。那个世纪的人们将能止血和治愈病痛的女人,冠上了会施法和诅咒的“女巫”之名。

19世纪,索菲亚还是少女时,和父亲住在一间小木屋里,母亲去世后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落到了她身上,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当她嫁到农场,农场高于一切,生活消磨了她的热情与棱角,日复一日地挤奶、纺线,她抱着孩子,俯视着农场,所见之处皆是破旧、灰白、萎靡不振的景象,之后的她变得沉默寡言。她觉得她选错了路,她不爱森林,她可能更爱辽阔的大海。

男孩从8岁记事起,妈妈就总是寡言少语,祖母曾告诉他,在男孩还是婴孩时,妈妈的性格与现在截然不同,祖母却未曾细说,他猜想这应该与沉默有关。男孩不喜欢海,海太大了,无边无际,海风吹来让他无处躲藏,他只爱森林里那些细密、幽暗、永远在低语的冷杉针叶,他留在了涅瓦巴卡。

艾琳娜的哥哥司文去了非洲后又去了美国淘金,司文一直认为父亲没有勇气去遥远的地方赚很多钱,让农场真正繁荣起来。艾琳娜不这么认为,她认为爸爸没有这样做,不是因为怯懦或恐惧,他是祖母唯一的儿子,如果他离开了,祖母一定会伤心。

20世纪,欧蒂莉亚学着布谷鸟叫,她现在跟外公一起生活,她喜欢森林以及森林中的精灵们,她被称为布谷鸟女孩。司文是她的舅舅,艾琳娜是她的姨妈,她的母亲艾莎逃离农场前,让她跟舅舅生活,而舅舅认为她会把他们家吃穷,她被送到了涅瓦巴卡的农场与外公同住。欧蒂莉亚认为护林人的工作跟她梦想中的不太一样,比起照顾土地和森林,她更喜欢文书工作。

16岁的安特在涅瓦巴卡农场工作了4年,在那个年代没有人会雇用一个12岁的男孩做农活,事实上也没有多少农场雇得起雇工,但涅瓦巴卡是整个教区最大的农场,还有很多林地,都是传说中司文用他在美国转来的钱买的。安特最喜欢绘制地图,有些人的眼睛只关注自己手中的东西,有些人只关注天空、云彩和白日梦,但他能注意到周围一切细小事物,农场扩大后,他成为司文农场里护林员之一。

 女孩在日记中写道:外婆把妈妈留给我的外曾祖父,然后自己去了美国,再也没有回来。妈妈为何对她的家人闭口不谈,直到如今我才恍然大悟,外婆离开的时候,妈妈一定很年幼,一个母亲怎么能做出这种事?多丽丝表姨要求我回涅瓦巴卡的农村住几天,多丽丝表姨告诉我,我母亲的姨妈艾琳娜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。我们班穿过森林,前往沼泽边缘,那里有一棵美丽的花楸树,多丽丝表姨表示我们应该留些祭品,向祖先致敬。

21世纪,世间不变之法,唯生之道,前人消逝,后世轮回,世代如浮游,随暮色而沉寂,迎朝霞而出生,迎朝霞而初生。

多丽丝一生未嫁,她已经80多岁了,她闻到了甜腻而发霉的气味,那是老太太的味道,那是“衰败”的气味,她的父亲是司文,奥托是她的哥哥,她的初恋是安特,后来战争爆发安特和她的哥哥们再也没有回来,她是未婚女子,是唯一留在这个家里的子女,涅瓦巴卡农场的打理是她每日的工作。农场的小溪旁有一间桑拿房,是她爸爸司文用锯木厂砍下的原木建造的这间小屋,所有的木板都是父亲亲手锯的,记得父亲手持锯子的身影,安特站在父亲身边。

斯蒂娜拥有了一幢房子,多丽丝把一切都留给了她,整个农场,包括土地和森林。是原封不动地将农场卖掉还是守着森林自己打理,她仿佛生活在别人的回忆中,处置着不属于她的往事,被迫成为唯一一个接棒的人。可她也意识到:如果她卖掉土地,就无法决定森林里这些树的命运,也无法再参与这块土地的任何决策她想,在这里生活和劳作的每个人,一定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,有人把涅瓦巴卡称为“新地”,因为这片土地是17世纪下半叶才开始耕种的。她想起过去人们向家养小精灵、森林精灵和农场的守护树献祭的传说,也许她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。

至此,本书结束,单独来看,每条路都是孤立、寂寞的,一无所有,在他们所处的世纪里同样会面对属于他们时代的困难,那些选择让他们走向不同的道路,但总有一个人像是被家族基因选中,背负起祖先血脉里该传承下去的责任,在泥土里蜿蜒,在树根间低语。无法被故事完全串联起来的每个世纪,他们都曾独立的生活,却又是整片森林不可分割的年轮。

在这片土地下长眠的是你,很多年后也将是我,但土地仍会延绵不断地滋养着万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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